黄粱 012

黄粱 D19


把我温柔地拥入你胸怀

不安会随着时间冲淡

我想对你说每一句晚安

我却不敢也不能坦白


今天和他约好一起看日出,所以很早就爬起来了,赶到他家楼下的时候我都还在打哈欠,他却已经在楼下,穿的单薄,还没灭掉的路灯照出他的影子,他和影子都薄得像张纸,风一吹就会飘的样子。

“等了很久?”我把在家热好装瓶的牛奶递给他一瓶,还是温热的。他也从身后拿出一个面包给我,他说我爱吃这个,是巧克力面包。


“走吧。”他都没有回答我的话拉起我就走,他提前约好了车,我们两个人齐齐坐在后排,手长脚长的蜷在一起有点亲亲密密的意味。我问他要多久才能到,他说不久也就一个小时,然后就歪歪倒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,呼吸很轻,像一只小动物。我想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,无奈他已经靠着我,我怕吵醒了他,只能打消念头坐的笔直,好让他睡得稳当一点。


车子从城区驶向郊外,车窗吹进的风越来越凉,老师说日出之前是一天最冷的时候,我现在才深有体会。大抵因为风凉,他把身体又贴我紧了点,肩膀的骨头硌着我的手臂,随着车的行驶平稳震动,像鼓点一样密密敲在我的身上。


可能是这样的场景太过于平静祥和,我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,梦里我被汹涌的水困住了手脚,呼喊不能,哭泣也无声,是他在那片混沌的世界里救了我,把我带到水面,阳光下我根本辨认不出他的脸,但我坚信那就是他,这种直白的直觉就像是命中注定。


因为梦境太过真实,我没多久就被梦里的眩光惊醒,一睁眼发现他在看我,我笑了,他也笑了。


“下车吧?”他跟我招呼着,似乎是已经到了,周围人迹罕至,只能听见依稀传来的鸟叫声。


于是我们就一起上山。


他一定是很久没来,表面上轻车熟路,实际上走起山路还是略吃力,好几次我都忍不住伸手去扶他,才好让旅程顺利进行下去。将到山顶的时候路变得更不好走,我索性就牵住了他的手往上爬,他先是愣了半秒钟,而后还是把手放在我掌心,郑重地让我觉得我所作所为是什么壮举。


“抓紧了。”我提醒他。


“抓紧了。”他扣住了我的手掌。


一路上曲曲折折,连爬带跳,我们终于登上了这个小山包,满目葱郁的树林在脚下,衬上一望无际的天幕,视野开阔,他的眉头也有所舒展。


“马上太阳就出来了。”他指着前面的山头和我说。“你知道吗,人们都说黎明前的黑暗最深,但我觉得日出之后也未必会变得更明亮。”
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看日出呢?”我在揣测他话里的用意,不明白他怎么会突兀的抛出哲理性如此深刻的话题。


“因为想抓住光明。”他垂下眼睑,若有所思地念道:“因为不能白头偕老,所以至少和你一起拥有一瞬的永恒。”


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,我们翘首以盼的日光打亮了他的整个后背,他站在光里,周身金色的线条描出他的形状,唯独面向我的这一面被强光隐去了模样,和我的梦境重叠,变得飘渺,不真切,感觉很近,又感觉很远。


他又朝我伸出手,像那个梦一样抓住了我,我一时被震慑到不知应该作何反应。


这总不可能还是个梦。


可他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不明白?


现在的我,还不能感同身受他的挣扎和痛苦。


我喜欢的人……真的很喜欢我吧?


乱七八糟的心思在我心里撒野狂欢,而我却和木桩一样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

“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吧?”他变戏法一样掏出相机,仿佛刚刚尴尬的对白没有发生过。我支支吾吾地答应着,有些不自在,还是很介意他刚才说的那些话,或许我不应该来找他,他就不用承受这些无可奈何和伤心,我也不会在未来陷入这种困境,进退两难。


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把照片拍好了,小小的机器吐出相纸,他捂得严实,甩得也小心翼翼。我回过神之后他又拉着我拍了好几张,最后挑选了两张送给我,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收藏。


“要记得我。”他语气严肃的说,却耷拉着眉头,像是丢了心爱玩具委屈的小孩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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